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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凤山篇:行吟在十八股头之上  

2017-06-09 22:55: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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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股头的胜景早已耳闻,但总是因为害怕山高路远、蚂蟥之多,久久尚未成行。既听花开,我又怎能怠慢最后一场呢?趁这个春末,赶紧上凤山十八股头看一场映山红的盛宴,才算完美。

十八,十八,我梦中的十八是一场小小的病,在我心中隐疾多年。今天我一定要以杜鹃为药引,从此病去春远。

山高高,水淙淙。走在山路上,总要俯身闻闻,其实无需俯身,随处都是草木放香。野山,就是这般好,野趣,野香,野的风景,野的情怀。

就在众人气喘吁吁的时候,一块天然的石屏横在眼前。它形销骨立,一匹驮着万卷石史的骆驼从蛮荒走来,瘦的只剩下时间的苍苔为它包骨。试着爬上它的肋骨”坐在上面,可是时间的苍苔一次次让我滑倒。作为河流内心最坚硬的部分,千万年的遗迹,它只能选择沉淀下来见证山高水远的变迁。苍凉中,看见一片海明明灭灭地汹涌着,秘密渗入凹凹凸凸的石头中。

没有人能描述这里的过去,一个久远的海里盛产着什么。在每一块石头前,你只能想象它们浮荡千种不屈的努力,为岁月而活着。比如赫然眼前的这只海豚,它正爱怜地回首凝望两只紧紧跟着它的鲳鱼,不是骨肉胜似骨肉。一棵树,依石而立,好像在说:你来或者不来,我都在这里。

同行的人莫不感叹大自然的杰作,真是鬼斧神工。多少年,它们只默默屹立在这里,淡看谁主沉浮。

走了不久,又出现许多巨石,形如莲花开合,又像一只嵇康的手,挥着五弦。坚硬的骨头被最后的弦音摔成石头的碎片,或沟沟壑壑断裂成觞,或凹凹凸凸缄默成痛……

一曲已尽,林涛劈石为,搁浅在树木之中。坐在绿色的海浪上,看一条船为水而生,又为水而亡。面对它们,我想到狄金森的名诗:“直到青苔长到我们的唇上,且淹没了我们的名字。”

我断定亿万年前这里是海,不然上天会派谁来把一块块石头削劈成各种形状?登上山顶,眼前赫然开朗,如同来到一个奇异世界,令人震撼。有的像大象拱石,有的像蛇头大张嘴巴,有的像石龟静卧修炼,有的像高高在上的皇冠,有的像情侣勾肩搭背,有的像石兔吃草,有的像天狗嚎叫,有的像鱼翔浅底,有的又像一根根裸露的骨头让风雨腐蚀……

穿过一线天,战战兢兢往上爬,终于登上最高峰——乱石岗。巍巍乱石岗,如石之父,威严、挺拔,自有一种君王风度。他硬是拉住自己的子孙和杂树紧紧扎根这里,为十八股头站成人们仰望的高度。

站在峰顶,向西望,远处大气磅礴的石牛山雄霸着整个福建省的天下;向南望,一条盘山公路蜿蜒盘旋在凤山的峰腰上;向下望,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尽收眼底,真是美不胜收。

试想,如在月光之下,这里站着一群灰衣的“武林高僧”在“飞刀走石”,那是何等美妙的一个“金庸世界”?闭上眼睛,眼前又似乎浮现一群群天地会军啸聚山林商榷如何反清复明。

在峰顶,无意看见一个小小的天池,晶莹、透亮,如同一面铜镜收纳着所有的山川美景。料定是哪一位贪玩的仙女有一天不经意飘过这里,爱上了十八惊世石。依依惜别时,掉下的眼泪幻化成漫山遍野不同颜色的花仙子:白的、红的、粉红的……从此扎根这里与石相爱,与日月同辉,千年又千年。

她们不妩媚,不招摇,只散落在灌木丛中,开呀开,或嫣然一笑,或静静欲燃,山为之春。她们带着期盼,也含着内敛,一派活泼泼的,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独特天地来。那铺陈的蓬勃,浓烈又丰盈,好像要拼尽春天最后的缱绻。她们是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是爱,是暖,是诗一篇,是人间的四月天!

花会次第开,并非第一朵就占尽春光,就积聚了更深厚的福气。万事万物,都有时间的秩序,最后一场说不定才是春光的最爱。作为一朵山花,选择在这里绽放足够圆满。石的眼里,只有花;花的眼里,只有石。简简单单,一心一意。只有彼此深情,共生共长,才能缔造出一个天荒地老的爱情传说。

吹过山冈的风,朝圣地涌着爱花的人流。有人坐在石上唱着山歌,有人折花拍照……

才下石岗,又上龟背。这只石龟据说是“闽中第一龟”,它体型庞大,神态逼真,真是感叹造化之神奇。我爬上龟背,俯视周遭,四望寂寂,千万年间,唯有这祥瑞之物默默守候着这片枯荣交加晴雨更替的花海,生生灭灭,灭灭生生。

十八股头,我不来,你不肯老去。我喜欢你,不仅仅是这些灿烂的映山红,是那些雄踞山上裸露嶙峋筋骨铮铮的山岩,还有那些被山风拧曲、仆而又起的松柏和杂树。它们像是被人为修剪过一般,有的垂挂在分崩离析的岩石之间,有的飘飘欲飞在两侧危立的山崖之侧。看到它们,人生的境界豁然开朗。所有攀爬的疲劳,所有一路过来的酸辛,所有的失意和寂寥,都不算什么。

春末,十八股头映山红花开红艳艳。在我看来,它们就是仙游之县花,每一朵都蓄满人间的仙气,每一朵都有股强劲的精神。春天所有的花你都错过,但千万不能错过这里的映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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