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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亦可楼上听风雨  

2017-06-18 21:31: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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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说,雨天,心情就到了宋代去,那里有宋词。这样的雨,去宋朝有些远,还是就近去清朝吧。

清朝,应有雨在等我。

最好是一座旧旧的楼,外表庄严,内饰秀美。楼上窗扉紧闭,蛛网尘封。楼内光线昏暗,木梯窄小破败。大门一开,光阴的味道扑鼻而来。一方天井青苔弥漫,细雨拍遍旧栏杆……恍惚间,我来了。一袭红莲裙,一把青油伞,从光阴的那头款款走出,浮动如影,欢喜深浓。

雨中的东石村静得如一个隔世的村庄,清新、安谧。“东石,这个村名可是取自曹操的词句?“东临碣石,以观沧海“,莫须问,也无从问,大约如此吧。寻了好一会,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原来土楼就在公路旁。

站在雨中仰望,整座楼四四方方,固若金汤,有一种时空距离感,让人不知道从何处进去才能进入它的内里。赫然南墙的是四条粗大的白色长方形漆条,中衬一颗白色五角星,猜想这土楼当时应是文革工作组的驻地。

再看那大门,全是青石打造,设计精巧,外框呈长方形,内框作拱洞门,可见当时是花了一定的功夫。梅雨斜打门楣上,越发幽绿光滑,透出岁月之沧桑。墙上一层无窗,二层和三层才有,也是青石制作。墙上除了石窗,还有几十个密密麻麻排列有序的枪眼,就像不肯瞑目的老灵魂时刻在瞭望什么……

正思量不知如何打开大门?一个小女孩路过,她说可以带我去拿钥匙。打开陈年旧锁推门而进,一股霉味直冲过来。里面阴暗、逼仄,与出发前的想象无异。小雨淅沥淅沥,有的打在屋瓦上溅起点点水珠;有的直落下来,滋润着一方天井上的青苔和杂草,显得一派生机盎然。但那满眼的翠绿,反而更加衬出这里的空落冷清。天井里中间座落一口古井,虽有泉水自冒,但似老眼浑浊,再也映不出昔日的辉煌与热闹了。

站在天井仔细观察一下,楼高有三层,布局井然,全是纯木结构。栏杆是浅蓝的,大约是后期上漆的,使这座颓败的土楼有了一点颜色,就像年老色衰的红颜上了一道朱粉。与之对峙,蓦然就想起李后主的那句——“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面对这样的场景,心头竟有点伤感起来。这座楼听说三百多年了,如果不好好保护不知还能在这里屹立多久?

爬上二楼,光线不再那么幽暗,大约是四周石窗取光的缘故。楼上空荡荡的,无杂物堆放,四边各辟设一厅二房,这种房屋的格局完全不同于莆仙传统民居特点。在二屋西北房间墙壁上记载着一段文字,说是这座土楼是清康熙三十七(1698)郑珠甫为抗御强盗,保护百姓财产安全历经三年,共花费了五万多纹银。哇塞,可见主人也是土豪一个,为了建造这座土楼也是花了很多精力和物力。

在楼上来来回回走了一圈,看看那一个个内大外小的枪眼,摸摸那一堵堵坚固厚实的墙体,感叹造物主的不凡。不一会,上来一位老者,问其墙体多厚,曰48厘米;问其材料,曰是用红土、沙石和糯米等按比例混合而成。这样的墙体,风雨不进,子弹不进,躲在小楼里安全系数可高了。想象当时的山寇来了,只要把抢架在枪眼上全力扫描,任凭他们怎么个刀枪不入,大约都不敢随便靠近一步。这样的设计,堪称一绝!这样保存完好的文化遗产,莆田可能只此一处。

再爬上三楼,格局又不一样了,地板厚实,回廊通透空旷,可通马车。站在回廊之上,细数有木柱子72根,每根同径,约30厘米。四周壁上满是文革工作组的宣传栏:妇联红旗台啦、生产红旗台啦、青年红旗台……真是无所不有,简直就是一部文革史了。

我罗裙曳地,撑着青油伞,在回廊上款款走动,如同与时空做一回清谈。小雨淅沥淅沥,落在天井里,感觉回到清朝一般。“唯有细雨愿为客,淅淅沥沥落中庭”(西沉),原来不是在梦里,就是在眼前。世间的清朗风月,如同一种静默的昭示,有时不知不觉就在眼前遇见了。

下楼,又在门外踯躅一会,才发觉那青石大门是整个土楼的灵魂所在。精美的门额镶着一道美丽的石纹,如同一幅极致的书法悬挂在上。那上面的颜楷与行草错落有致,虚实相生,远看精致宁静,近看秀气端庄;再看那落款章,真是立体生动,宛若天工,顿觉东里主人好有情怀!一座楼之所以留存现在,并不是它的坚不可摧,而是有文化内涵所在。

余观之半日,得知其楼名为”亦可“。亦可楼,当与共。可文,亦可武;可风,亦可雨;可寄兴,亦可凭吊……亦可,亦可,余味袅袅,无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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