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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布埕巷的雨  

2017-03-03 16:55:54|  分类: 小乔呓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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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埕巷的雨 - 小乔 - .
 
      能翻的书也就那么几本,能与之说的人那就那么几个,能走回老旧岁月里的小巷那就剩下那么几条了。大井巷、竹椅巷、飞钱巷、会仙巷、济川巷……但我最喜欢的是布埕巷,或许是因为它的雨,或许又不是。

布埕巷位于仙游解放西路,即二中与田垠底之间的一小巷,弯弯曲曲直通“十八战”,并与通往“油笼里”的“竹椅巷”相通。关于“布埕巷”名称来源,据说是茅山陈氏先祖从江苏茅山迁来之后,早年从业染布生意,因为染布、晒布的大埕而得名!

布埕巷一下雨,我便来了。

再大的雨下到了布埕巷就会变瘦、变旧、变香……走进去,便会走进戴望舒《雨巷》的意境里,前尘往事都远了。不知为什么,每一次走进这条逼仄的小巷,内心都会充满温柔神圣,仿佛嗅到了岁月静好的味道,似是有故人来的熟悉感,也有瞬间摒弃俗世喧嚣的薄凉欢喜。

布埕巷的雨是瘦的。清清雅雅的瘦。

一袭白长裙,一把老纸伞。或低眉、或转身,骨瘦、寡意,却是顾盼有距,婉约有加。那黄昏水光里浮动的影,是轻,是娉婷,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欢。光阴盘剥,所幸心中的那个丁香并未走失,她只是躲在转角,不经意与之轻轻一撞,便满怀秋水,诗意阑珊。

光阴之味在这里弥漫:小巧水意的古井、旧澡盆开得惊心的杜鹃花、寂寞开无主的墙头草、红朱门铜绿锁……我深深眷恋这安静的现世清欢,真想在这里讨一杯向晚的清茶,找个石墩坐上去,与某个老者把盏那么一会儿,话说小巷长短光阴,听雨过瓦当,瘦瘦的,犹如一枚流落的宋词无处寻找落脚的地方……

布埕巷的雨是旧的。实实在在的旧。

再新的雨下到布埕巷都会有一股残砖断垣的味道。细细的雨丝飘来,是谁倚在门口翘首以盼?那挂在屋檐下的灯笼是旧的,那掉漆的信箱是旧的,那写在信箱上的字也是旧的。

布埕巷·2号·画报。隶书与行楷错落有致。一笔一划,没有溢墨,从容、缓慢。用的是心。再看看那末尾落下的那枚闲章——黄宅,也还是旧的呀。方寸之间,却是气象万千!细看那字方劲古拙、端正明丽,该是一位才高德重、骨骼俊朗的谦谦君子吧?不然怎么还有闲情把一个信箱做的如此倾情、知己!

想象一下那写字的人怎样在雨天消磨?一杯浅茶,一段老戏,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不,案上最好有书,书是旧的。画是清一色的水墨。人是空瘦的,一把明清的木椅对着一扇古老的木窗,雨簌簌作响,打在院子天井里的几盆幽兰,忽而就起了意,想起了故人、旧事。

“旧雨来,新雨不来……”听听那念叨,心似乎一下子就拔凉拔凉的,与小巷的雨是一样的气息:湿的,润的,似乎要生出霉味来,是该与暮雨道了一声晚安?

偏偏此时巷的尽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喊,“卖花喽,卖花喽……”仿佛杜丽娘的游园惊梦,惆怅又有点惊喜。于是,布埕巷的雨越发旧的不行,只有清晨那一篮子雨露欲滴才是新的。

布埕巷的雨是香的。着着实实的香。

下过雨的布埕巷,湿漉漉的,巷的尽头会随着雨飘来一种淡淡迷人的清香。那香飘在尘内,又落在世外,诱得你的脚步禁不住地往深处里走。

踏过星星点点的落英,跟早起打水洗菜的老婆婆问声安,拐过墙角一隅的木槿花开便望见拐弯处座落一座小小的戚继光纪念祠,民间称为“十八战土地公祠”。

话说“十八战土地公祠”为何如此出名?或许是抗日名将戚继光曾在这里与倭寇打响十八战,又或许跟一位做豆腐的老伯有关。传说他每天做完豆腐必会走进大埕巷,不管刮风还是下雨都会走进土地公祠去烧个香跪个安。久而久之,生意越来越好,但只要他凌晨一起都会烧支香,然后对天地说此香插在土地公祠。后来听说一信女每天也去烧香,可是不管她怎么早,都比不过做豆腐老伯的香早。原来是土地公感念他的辛苦和无比虔诚,于是每天替他自动接香插在门口。

这件事从民间流传以后,“十八战土地公祠”的香火一天比一天旺盛,祠庙虽小,但灵验的很,初一、十五烧香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我想人们来这里求的是平安,但更多的是对抗倭寇英雄戚继光的顶礼膜拜!

我是布埕巷的过客,就像下过布埕巷的雨。那个踯躅雨巷清清瘦瘦的人是我,那个凭窗听雨情怀还似旧的人是我,那个倚在墙角任青苔淹没双唇的人是我……我是我,又不是我。我在戴望舒的诗中徘徊了一千年,只希望布埕巷常年下着丁香般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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