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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守望田园的稻草人  

2016-12-07 16:28:57|  分类: 又起故园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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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眉沁绿《守望田园的稻草人》

 

这是一方爷爷留下的菜园,常年种着我们桌子上必不可少的瓜果。自我童幼来到这个僻静的村落后,这块菜园子都没荒芜过。即使现在母亲住在城里,她也总不忘探望故园的时候,随便种上几棵绿色菜蔬。母亲知道自己常年在外,不方便照顾,就会顺应自然气候埋上两畦儿韭菜根,嘱咐邻居大嫂经常割取。山里有雨露,韭菜常割常青,所以我家的菜园子从来都是一片绿油油的。

 

这块园子虽是爷爷摸索开垦的,但并没有见过奶奶的影子在园角忙碌过。后来,母亲迫于生计,上山与父亲团圆,于是便有了或晨曦或黄昏母亲在园子劳作的身影。因是在屋前,摘菜方便,所以母亲就会让我们姐妹轮流给瓜果浇水。当一缕晨曦从棕榈树梢穿越过来,斜射在一棚子黄澄澄、绿油油的菜园子上,各色蔬菜随意抬头,啃食嘴边的阳光,此时,你便会觉得日子是新的,充满希望的。母亲,常在菜园上教育我们,“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这种菜要的是细心,耐心,方有收成。读书也是一样的道理,要像种菜一样,经常浇水,施肥,拔草……才能有所成就。”我们姐妹会在母亲的谆谆教导中,身心愉悦地提着一篮子蔬菜或者瓜果欣欣然回家。每当晚风吹过,油菜花的馨香探出篱笆,融入轻漾的一泓月色,偶尔夜莺的歌声从山间的高枝澄澄澈澈滴下来的时候,我思念的心便会随着这些战栗起伏。一顿香喷喷的南瓜饭,一条鲜嫩翠绿的黄瓜,一朵小小开在篱缝的小雏菊,后来便都成了我无法搁浅的乡愁。

 

菜园子座落在屋前右侧,旁有一条小径曲曲绕绕通向邻家小舍。菜园子最怕鸡鸭糟蹋,只好给园子围起篱笆。刚开始,母亲是让我们姐妹上山砍柴木,挑选粗细均匀的柴木削成木桩,再牢牢地钉在地里,然后用稻草搓成绳子沿着篱笆紧紧扎住,这样就拦住了在篱笆外探头探脑的鸡鸭们。那些木桩子经常受到风雨侵蚀,容易腐烂歪倒,每隔一年就得更换一次,不很理想。于是,我向母亲提议,挖些毛竹根系直接栽种在篱笆的位置上。于是,春天一到,篱笆就成了我们门前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嫩嫩的竹笋从土里冒了出来,一根根精神抖擞地在雨中挺拔,俨然捍卫自己的家园。一段时间过后,等到脱下笋壳,长成一位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群袂牵着裙袂在风中摆舞婆娑……东坡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一道天然竹篱屏障,不但为我家园增色,更使我家菜园子从此安然,并且勃勃生机。到了秋天,满园芬芳。玲珑剔透的西红柿、紫盈盈的茄子,胖乎乎的小黄瓜……园内姹紫嫣红,园外更是风光无限。你看,篱旁一朵朵可爱的小雏菊分外妖娆,点缀绿竹其间,更是妩媚动人。“不受尘埃半点侵,竹篱茅舍自甘心”这便是我的“竹香居”吧!

 

 

 

荣枯轮回,花草和泥土各自安好。只是,菜园子不再那么热闹。蝉鸣凝止处,是谁在恍惚中聆听流年的乡愁?是那位站在时光边缘倾听鸟语和心事的稻草人么?棕榈,竹篱,以及那些迟开的雏菊,它们也没有弄出任何声响,只是默默陪伴我的家园老去,老去……我的乡愁也无力飞过梦里那位守望家园稻草人。它顶着风雨,顶着时光的露滴,以歌,以泪,让自己的生命在孤独与寂寞中迸射出光芒,只有安静的山风可以听见它内心的呜咽。我仿佛觉得它是爷爷的影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棕榈树下守望贫瘠的山村,眉梢全是霜花。我又仿佛它是老泪纵横的父亲,站在村头目光温暖地呼唤我们回家看看。那唤语,被远遁的夕光折回,沿着孩子们的履印,沉淀旧岁的斑影。我又仿佛觉得它是我日渐衰老的母亲,日夜牵着一条条无奈的线,一次次弥补家园身上裂缝的衣。他们的眼睛都已看不见家园的一草一木,但他们站立的姿势不变;他们的躯体都已腐烂,但他们的肩头还负着守卫家园的重担。 我不知从它身上看到什么?只觉得它的身份模糊而清晰!或者将来是我!

 

在泪眼婆娑中,山谷传来鹁鸪的声声呼唤。那个久违的年夜又来了,我给它戴上父亲的帽子,母亲给小弟织的旧毛衣,还给它一盏时刻能照亮家园的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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