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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走着走着就老了  

2015-06-22 22:41:16|  分类: 小乔呓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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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就老了 - 小乔 - .
 
 


时为仲夏黄昏,我和红牵着手漫步在她的故乡小路上。

刚下雨过的村庄,空气湿润,鸟声歇停,顿觉毫无生息。从前那些人呢?红说差不多都迁徙到城里了,只剩下一些鳏寡孤独守护这个村庄。透过黯淡的暮色,一扇扇木门紧闭,不知锁着的是哪一年民间的热闹?

阔别整整20年,再见还是旧时模样。虽有一些随季发绿的树木和稻青,却是满目荒凉。这是遗世的虚幻梦乡么?为什么看不见一个新鲜的面孔?为什么看不见一片新的砖瓦?难道这些乡人都忘了自己的根在那里?这个村庄除了新铺一条水泥村路,盖了一座新学校,没看见一丁点儿新的面貌。

料得世事多沧桑,忽觉裙衫凉。

走着走着,好像话语是多余的。路边溪水淙淙,无声向前流去。看见一棵刚结小果的柿子,红舍不得挪足,立马掏出手机拍摄。而我背着相机呆立一旁,一边看着她的容颜,一边慨叹岁月的匆匆。20年前,我们就像那枝头的小柿子,多么嫩绿,多么青涩。而如今呢?人村俱老,虽然衣着鲜艳却再也掩盖不了老去的韶华。

柿树边略作踯躅,我们又向前漫步、闲聊。空气清润,尽情呼吸,我们恍若又回到从前。从前的我和她衣服混着穿,虽然她比我高,但她的每一套衣服套在我身上都无比的偎贴,好像为我量身定做似的。那时的红很臭美,不过现在也还是如此。每隔两个星期,我们都会去城里逛一回,吃一碗馄饨,买一套衣服,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无比快乐。

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以前一起呆过的学校。顺着红的指向,我依稀辨别以前的旧址。那个卖着糕饼的小店还在,那个厕所还在,那条通往分校的山路也还在。这里的一草、一房,都各自安好,默默等候我的羁旅声过。从前我不是这里的主儿,今天也是这里的过客。我只是应了红的邀约,默默来此一遭看了一眼。

红告诉我,这座新学校建了很多年了,可是都没生源了,山娃们都到城里读书了,现在这座学校成了村部。这是增加农民的负担,还是农民生活好了?想想二十年前,每个班级都是几十人,为什么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不只是这里,几乎山区的每一个村校都成了这样。我和红都慨叹着,农民负担真的是太重了!为了生活,为了孩子,他们不过是城市寄居的鸟儿。

我跟红说,其实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两个住处。一个在农村,一个在城市,如果距离不远,可以周末回来度假。我说以后有余钱的话,定在老家买一块地,建个小木屋,老了在那儿养花种草,赏竹影,听清风,悠然度余生。红说,她的一位朋友就在这样的,在老家盖个别墅,隔周就回来一趟度假。我想不久,她也会顺意她先生的想法,在乡下盖一别墅以休闲,以终老。

天渐渐暗了,我们折了回来。暮色里的村落屋瓦鳞次栉比,犹如一幅破落的水墨江南画,有了荒寒意境,恍若置身于人世的淡然与相忘。路灯隐约,夜色里蹒跚走来一老人。那是红的父亲,他正走向几位在长凳上排排坐的留守老人。他们用好奇地打量着我,问红这是哪里的客人?红说以前在我们这里教书过呢!她们不相信,认真地睁大眼睛看着我。二十年,物是人非,怎会记得我稚嫩的脸盘?

黑夜如水流一样漫了过来,那些老人在互相调侃对方的孩子怎么出息,之后又戏谑对方每天在田园里怎么忙着农作物……我听得出,他们的言语充满自豪又有些无奈。这些可怜的老人,城里并不是他们的天地,只有在这里他们依然可以互相取暖,一起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夜色阑珊,路灯亮了。我又和红一起挤在她的闺房里同居。她在看师范毕业的同学录,我在端详她蚊帐前的一块年代不详的绣花垂帘,回忆的窗前不停地扑进一些飞蛾……雨在窗外,屋里的我和她谈着孩子、老公和青春往事,是属于两个自在小天地的寂美之事。

山窗初曙,透纸黎光。我和红离开了那个山村,各走各的路。红的母亲依依惜别了我们,看得见她老人家眼睛湿润。红说看望父母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少了,我说我们在这里团聚的机会可能不会再有了……回望红家院前的那棵木槿花,不再灼然嫣红,是昨夜的雨消了它的颜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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