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

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青苔诉.二  

2014-10-26 20:53:56|  分类: 小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可是,尽管我站在阁楼的窗户前望眼欲穿,但是妈妈并没有来。梨树头上的俩只喜鹊,现在已经飞走了。给我留下一长串期望和疑惑。我长时间望着喜鹊远去的方向。我想,也许那喜鹊是给妈妈报信儿去了吧,但愿它们能告诉妈妈,我是多么想她。我这样想着,眼前已经一片模糊。我抬手擦去眼泪,心里发出呼喊:“妈妈!你知道女儿有多想你吗?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我想念的妈妈总是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在田地里忙农活儿。我只要听到她回来了,就会赶忙迎出去。而她只要看到我,总会放下手里的农具,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然后抱起来到家。

我不知自己站了多久。起风了,有几片不经风的瘦弱的树叶,被风吹落下来,飘摇着,重重落在地上,然后又被吹走了。此时此刻,眼前的那棵梨树上的枝桠,仿佛变幻成一支七孔笛,伴随着我的强烈的思母之情,低音哀婉,高音清远,奏响一曲相思曲,悠悠地飘向远方。

山前一片明净,离散的云朵仿佛垂下的裙裤,划出一道道美丽的轮廓。我的情愫随着那音乐,飞过跌宕起伏的群山,回到了我曾经生活过的古镇,回到母亲身边。

记忆的闸门已经打开。那是一个古老的集镇。镇上坊巷纵横,把拥挤的白墙青瓦的房屋分割成一块快,结构严谨,精致而有条不紊,见证着镇上的人丁兴旺,繁华热闹。有走不完的青石板铺就的街面,曲曲折折;有看不完古色古香。那里就有我的外公家,有我的妈妈。那里是我出生的地方,幼年的摇篮。

外公家就在那个小镇上,一座宏伟美丽的建筑,就是外祖父留下的遗产。老宅子分为前后院,一色的雕梁画栋、红砖圃地。虽然没有三坊七巷的气派,也足以让人镇上过往的人望而生畏。推开厚重的大门进去,就是宽敞的厅堂, 高、大、宽,与其他廊、榭等建筑形成高低错落的对比,活泼而又极富变化的空间格局。厅堂是开敞式的,与天井融为一体。承檐的檩木,横在天井的四周,或再加一根协助承檐的檩木,是特意采用粗大的而长的优质硬木材做成,支撑着上面的整个阁楼。厅堂里没有任何障碍,宽阔而大方。这里也是我们玩耍的乐园。我常常站在天井旁,看那楼上楼下窗扇上雕饰的各种图案,其窗棂制作之精致,镶嵌的木雕之华美,令人目不暇接。有卡榫式图案漏花,有纯木雕式窗扇,也有两者相间的。在木雕式窗扇中,有透雕,有浮雕,题材有飞禽走兽,人物花卉,整个窗扇雕饰有对称式有不对称式。在二进厢房的门窗隔扇上,透雕了较复杂的瓶花图案,花瓶寓意住居平安。真是有说不完的红砖木梁,天井幽深。

曾祖父传承了我们闽南人祖祖辈辈能吃苦,四海为家的闯荡精神,年轻时就漂泊海外,凭着自己的辛劳和智慧,在新加坡做生意,一干就是几十年,然后衣锦还乡,在家乡的土地上大兴土木,盖起了这座大宅院。百年沧桑,虽然凭我的能力,已经无法想象当年起房盖屋时的壮观场面,也更无法撺摸百年来宅院里曾发生过什么。但是,宅院的宏大气派,永远是外曾祖父的骄傲。遗憾的是,当我哇哇坠地,降生在这个宅院里时,宅院已经并不完整。好在我的外祖母依然活着。我曾无数次听她讲过曾经发生在宅院里故事。那时,她终日坐在大厅里中堂前的雕花椅上,旁边放着一枝乌黑精致的拐杖,每次看我向她走过去,便会喊着我的名字,让我搬个椅子在她的旁边坐下,一边爱怜地看着我,一边讲故事给我听。也曾经自豪地讲起这个宅院里过去的故事。总会让我听的津津有味。或者在夕阳斜斜地穿过密密匝匝的叶缝,将点点金光泼洒在斑驳的墙头的门前老树下,伴随着光影摇曳中,匍匐在墙头的草,蓬勃地蔓延着,年轻的绿点缀着老巷子的沧桑。

每当夏日,外祖母穿着一身斜襟北京蓝上衣,很精神地坐在古树下的雕花木椅上,瞅着前面青石路上的行人。这时候,我喜欢像小猫一样躺在旁边的石凳上,离她的木椅近在咫尺。她时常会无聊地用拐杖逗弄我的屁股,我总是被她弄得咯咯大笑,然后爬了起来搬了木墩坐在她的脚下一起晒太阳,一边听她讲故事。于是,我也从她的嘴里得到了发生在妈妈和爸爸身上的事情。

外公家在镇上名声显赫,算的上是有名的大户人家。妈妈是外公的大女儿,虽然读过几年书,但作为女孩,读书并不能改变什么。她从小勤劳能干,是家里的好帮手。世俗的偏见,让妈妈在婚姻问题上依然墨守成规,要听大人的说了算。而外公虽然有俩个男孩儿,却指望着他们能够读书成才,光宗耀祖。不但认为妈妈是他们的好帮手,还要让妈妈在家里做一辈子的帮手。因此决定要给妈妈找个上门女婿。作为大户人家的女子,从小就受家道严森束缚,并不敢违抗父母的意愿。

那一年的夏天。外婆在山坳里烧炭时,有人把爸爸介绍给了她。说爸爸是个大学生,在山村里当教师。虽然是独生子,但愿意下山来做上门女婿。一方面是因为那时的爸爸已经娶过妻,并且有了一个男孩子,而妻子在一次采摘油茶的时候,不慎从树上掉了下来摔死了;另一方面自己家庭贫困,深知想再娶一个如意的妻子有困难。而我外公家条件又优越,母亲又是黄花闺女。因此爸爸也同意了这撞婚事。回家来和外公一商量。外公是个有点文化的人,骨子里出于对知识分子的钦佩,认为教书的人一定知书达理,所以也就同意了。而对于妈妈来说,虽然没见过爸爸是什么样子,但也只能听从外公的安排,听天由命。于是很快就为妈妈操办了婚礼。

然而正是这样一桩婚事,既葬送了妈妈的幸福,也葬送了我的美好童年。他们几乎从结婚的第一天开始就吵架。到底是谁的过错,没法说的清楚。他们再婚后不久,爸爸就经常不在家,而是回到他自己在山里的家去,一方面照顾他的父母,一方面教书。爸爸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生活习惯很随便。虽然很有文化,但土里土气的样子让妈妈看不惯。总是那么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吃饭的时候呼哧呼哧弄出很大的响声,衣服袖子会卷起很高,完全是一副庄稼汉的模样。更有的时候会蹲在长凳上吃,让妈妈非常反感。在这样的大家庭,嫁给这样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妈妈总觉得很丢面子。妈妈是个很爱面子的人,虽然外公外婆都不敢说,但是在这样的大家庭里,妈妈觉得爸爸应该学会文雅点。可是爸爸不但不肯听妈妈的话,俩人的矛盾反而越来越深。

爸爸和妈妈闹矛盾以后,就更少会家里来,经常住在自己山里的那个家。有时候偶尔来一回,外公家的人总是瞧不起爸爸。尤其是舅舅们,总会在背后说三道四,管爸爸叫“山顶兄”。更主要的是,就连妈妈也看不起爸爸。这样一来,爸爸回家来的时候就越来越少。

在这种被歧视的情况下,爸爸变得脾气很暴。和妈妈之间,由吵慢慢变成了打架。在爸爸的思想里,似乎觉得只有打才能征服妈妈。然而妈妈也不甘示弱。尽管爸爸看起来是只老虎,但妈妈有时候也并不害怕,有时反而变得很强悍。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一天天继续下去。尽管父亲很少下山,但一下山便会大动干戈。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五岁的时候。有一天,妈妈带着我和姐姐去看爸爸。也不知到底因为什么,他们居然又打起架来。爸爸居然把母亲的眼睛打的乌青,差点把眼珠子掉出来。那是我第一次到爸爸所在的山坳。那天,我在楼上的走廊玩,不小心从栏杆上掉了出来,摔在了前面满是石头的晒谷场上。当是把我吓坏了,但是我没有哭,也不喊痛,立刻就站了起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坚强。也就是那次打闹以后,母亲决定和爸爸离婚,不再和父亲过日子。

在我离开外公家到山里来之前,爸爸是个模糊的概念。“爸爸”这个词是多么的陌生啊。因为自从我有记忆起,就很少见爸爸的面,并不能经常看到。便是偶尔见到一回,也是那么变扭,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总是那么衣冠不整,和外公家的气派是那么的不协调。然而,这也正是爸爸不想回来的真正原因。据外婆说,爸爸愿意做上门女婿是别有用心,另有盘算的。按外婆的说法,爸爸的意思是先与母亲生活几年,此后就把母亲拉回山上去团聚。要不然他是家里的独子,按那当时的风俗是不可能去当上门女婿的。当然这只是一面之词。

我六岁那年在镇上的一所学校上了学。学校离家不远。那时候姐姐比我早上学了。记得上学几天之后,我就能用普通话跟外公交流。外公很喜爱我。可是,随着我一天天长大,在这个神秘的豪宅里,有更多的事情使我感到困惑。我的外公为什么和外婆分居,两人各自在一个偏房里?外公与外祖母在一起住,而外婆却单个人住。也从来没见过他们和和气气走在一起,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很少。在外婆面前,外公总是透着一股严肃的威严和不屑的样子。

这些事,在我长大以后才明白:外婆是童养媳,没读书,也没读过夜校,而外公是受过教育,握过笔杆的,口才很好,而且还会写一手好字。上衣口袋里经常插着钢笔,烁烁闪亮,很有知识分子的派头。我想外公的心里世界一定很丰富,难道他就甘于跟一个童养媳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吗?但是外祖母很威严,家风很好,以致于外公也认命了,一辈子没出什么风流韵事。外公是这座房子的看家人,老宅房有多老,外公就有多少岁,因为这座房子落成的那一天,外公刚好出生,所以他的名字被人取为“厝母”,后来大家叫做“灿母”。外公虽然没做什么大事,但生活好像也很悠闲的,除了我小的时候被拉去批斗,后来身份平反了,地质队便驻扎在外公家里,外公的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加上外曾祖父在南洋经常寄钱回来,生活倒是很充裕,这一方面也归功于外曾祖母很会持家,别看她扭着三寸金莲走路,但外公和外婆都很尊重她,从来不敢违抗她的命令。晚上,很多村民都会聚在外公门前的晒谷场上说事,外公好像也是村里的一名说话人,很多人都听他的,所以外婆一辈子都低身下气服侍她。有时外公不知道去了哪里,或做了什么事,外婆便向我打听,习惯问我:“栀子,老鬼去哪里呢?”我便会很清楚地告诉他。我觉得外婆的表情大部分的时候很严肃,不拘言笑,只有对我们孩子的时候才会充满慈祥。其实,这样的大家庭里,很少有笑声的。外公总是很严肃,母亲和阿姨们都很怕他,什么事情都不敢说,所以母亲婚姻上的痛苦也难以表露出来,只能含泪吞咽了。

可是我始终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忽然离开外公家,离开妈妈,把我带到这山坳里读书?我本来生活在一个温暖幸福的大家庭里。有妈妈的疼爱,有外公外婆的呵护。我到现在也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把我带走?我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家庭里最活泼可爱的孩子。我喜欢唱歌,经常站在门前的石墩上唱妈妈教我的歌谣。妈妈是镇上为数不多的读过书的女人,曾经在学校当过文娱委员,歌唱的好听。在妈妈的眼里,我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但会唱歌,而且还很能干,会帮妈妈做事。我经常跟着妈妈去抓泥鳅,一起用摇桶给庄稼灌水(就是一个小水桶,两边用绳子系着,一人拉着一边,要是不能保持平衡,我随时就会被拉倒,可是我好像很有力气,能与妈妈的力气平衡,因此我很得到妈妈的疼爱)。不单单这个,我还会用小畚箕去池塘挑黑土(种蘑菇用的),一担又一担。外公看到我的能干总是不停地夸奖我。

可是,有一天爸爸来了,说是要母亲和好,而且还说了家里的生活环境,说了不能撇下爷爷奶奶不管,母亲必须跟着他上山。可是外公坚决不答应。在这个家里,他是最权威的,说一不二。而且母亲是大女儿,如果这样做,会被乡里人笑话。那天晚上的月光很亮,父亲与外公先是吵了起来,后来演变成打架。记得外公拿起一把挑木柴的“枪担”(双头很尖,可以一下子刺进木柴里)要去打爸爸。爸爸也不服输,很多人在劝和。母亲和外婆一直哭。

事情并没有谈妥。于是父亲决定进一步谈条件,三个孩子,他只选我跟他上山上学。我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只选我,外公退让了。一方面可能是想父亲是教师,有利于我的学习,另一方面考虑母亲不能单独抚养三个孩子。

于是,外公答应我跟着父亲来到那个陌生的山坳里。从此,我的命运因父母的离散和外公的独断而发生了改变。第二天,我一步一回头跟着跟着爸爸上山来。记得当时外婆和母亲在侧门送我的时候拼命地哭泣,而我也是不停地哭,拽着外公家后门的一棵苦栎树不肯走,最好手被父亲掰开了,跟着他来到小山坳去读书了。

 

  评论这张
 
阅读(264)| 评论(16)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