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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瓦上深秋  

2014-10-18 17:15:00|  分类: 小乔呓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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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上深秋 - 小乔 - .
 
       前些日子读了张忆先生的《两片玻璃瓦》,心底时常会亮起一团异样的光:明晃晃的,不可名状。 像是一盏蘸着夜色的马灯,在记忆里的底片闪着橘黄色的光芒;又像是月亮在夜深人静时驾着银马车,悄悄运来了一片如水的天地。怀揣这样的光,就这样出其不意地进入秋天。秋风说来就来,野菊花说开就开,漫野漫野的稻子说熟就熟了。
       从小印象最深刻的事情,便是那道如张描述的那道光。记得每次母亲叫姐妹们上阁楼传递杂物,我会第一个爽快地跑到她身边帮忙,或许为的就是心底那道神秘的光芒。打开阁楼的暗门,架一个木梯兴奋地爬上去,有条不紊地从母亲手中递过杂物,一件一件整理好。然后我就一个人在阁楼上呆上一会,借着一米阳光出神地望着一个古老的妆奁。妆奁小巧、古旧,拉开小小的铜把,里面是一张女子的照片:白衬衫,蓝色布鞋,容貌干净姣好。年幼时隐约知道,那张照片可能是父亲的痛,瓦上的霜。
       对一个物件的体会,需要经历数十年百转千折,以心境的曲折,才能与它互相映衬。当时的我,不过是为好奇,是为瓦下的那道光,一时空寥自足而已,并不明白其中的滋味。我不知道父亲站在那道明亮锐利的光下,又是怎样的感喟?!岁月匆匆,人生数十载也就那么一瞬间。父亲已故,人会带着一些秘密离去。这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作为儿女也是无法谈论它。年幼的我对一些家事的早熟,以及父亲的教育,使我与熙熙攘攘的世间总是保持一段距离,这或许就是染就我性格与她人的不同。
       及秋年华,忙碌之后也不忘偷浮生半日闲。在每一个浅灰色早晨,一个人静静靠在窗楣眺望远处的青山,近处民房的屋瓦,以及瓦上的一切精致。如果闭上眼,来个速写故乡的秋韵。我不一定要画那片黄澄澄的稻田,也不一定要勾勒坡上那一排排结满红通通柿子的柿树,但我一定不忘记那座倚着屋脊倾出两面黧黑脸膛的老屋,还有它头顶上那一片片结满黑鱼之鳞的屋瓦。末了,要添一丛老竹,还要顺势倚在屋瓦上勾几枝素年散乱的芦苇。至于那只云雀在哪里唱歌,那就让你去想象吧。只要秋风轻轻一颤动芦苇,或云雀一拉开嗓子,我的乡愁便会摇曳起来,和着月影的涟漪轻轻荡漾起来。
       中秋前,母亲和弟弟回家重修故人风水,我又跟了回去。路过一片残桓碎瓦,心一咯噔,是那么的痛。一座曾经炊烟袅娜的老屋终于是物是人非,人走茶凉。古屋里,空空如也。大厅里,唯有可见的是一个被人遗弃多年的石墨,屋顶上勉强撑着一片片苟延残喘的黑瓦。老屋,多年失修,已然倒塌了一小座。
       母亲是一个极其怜物之人,见了那碎瓦散落一地,心里自然十分悲痛,因为她曾经也在那古屋里,与父亲结为连理,共同生起熊熊烟火,在那一片片遮风挡雨的屋瓦庇护下生了一群儿女。那天晚上,母亲心生一计,决定从废墟里挑出完好的瓦片。说那么好的瓦片碎了太可惜,用来盖茅厕不是恰到好处啊。母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总能勤俭持家变废为宝。邻人说以后再难生产那么好的乌瓦了,她听了,更加觉得那是一堆宝物,拼命地捡拾,眼里闪着一道温暖的光芒。那温暖的光芒,仿佛就来自我少时仰望的那片玻璃瓦。
      至于故乡的秋味,我还是没有真正的用心去体会过。少年时,我不觉得故乡秋色有多美,反正在记忆里不曾留下什么。如果说有点什么,那一定是小时候嘴馋,跟随伙伴们到山上摘野果子吃。至于现在我要说的这片瓦,那几枝芦苇是不存在的。秋风怎个萧瑟,秋野怎个丰收,诸如此类从未入心。年长后,每隔中秋也是极少回家,所以故乡秋色便是记忆里匆匆的一瞥。直到今年,我才细细地端详故乡的秋月,推杯换盏中与一家人共品故乡的秋色。
      曾多次想为故乡的秋味写下什么,可终究只字未提。昨晚,整理桌面时突然发现一张中秋时拍的照片,刚要删去,可又突然觉得那景不正是我故乡深秋真实的写意么?秋风瓦上过,芦苇瓦上摇。我在丰盛敏感的内里叨念这么两句,如同在梅花掩映的藤椅下,浅酌清茶,念着花好月圆。遥远处,有座我熟悉的故园,瓦上深秋正引领我走出烦躁和迷茫,给予我清凉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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