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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故园之夜  

2014-06-03 21:25:22|  分类: 又起故园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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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之夜 - 小乔 - .
 

这个夜是薄凉的,寂静的。

那依稀隐约在山坳里的远处灯火被夜色罩住了,发出如豆的光芒,犹如一束微小的萤光在村落游离。周围黑魆魆的,只有屋檐的雨声伴着飘渺的思绪在响动。我坐在楼栏的门槛上,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姿势,不同的是今夜没有风清,没有月明,没有少年飞翔的憧憬。一条雨声起伏的榻榻米上,升起了多年在梦中停留的尘烟与天籁。湿漉漉的老屋,如祖先的牌位,安插在葳蕤的杂草中间,目光迷离地注视着子孙生活的走向。

 

雨声淅沥、潸然,裹着我淡淡的忧伤发出锡箔的脆弱,远山峻岭似是在黑暗里虚幻地回应着。是什么在视线之上漂浮?是什么又在我的灵魂深处飞升?楼栏是空的,没有灯光,没有往日夏夜的欢笑和喧闹,没有父亲悠悠的二胡声,也没有月色下憧憧的山影,就连墙角里的虫鸣也被这雨声漂的静静的。黑暗里,我犹如一头负累的牛,生活在自己的河边,嚼着自己的草。蛙鸣深处,我侧身楼阁之后,想起很多年以前的场景,比如母亲坐在灯下做针线活,父亲放下白日严肃的面孔,伴着夏夜的轻风,拉起那把清瘦的二胡……我和姐妹们躺在廊檐上看星星,任那流水般的二胡声淌过善感的心底,在虚无缥缈间融入月色。而今夜那屋檐上的一颗泪水,是不是他,在哭?人们都说,父亲是那遮雨的屋檐,不管多简陋,只要有他为我们撑起风雨,日子总是好的。如今他不在了,我候鸟一样地往城市搬走自己的肉身,灵魂却挂在滴水的屋檐上。人到中年,有父亲的人是幸福的!那些扛不动的日子可以由他的肩膀来扛。可是,十几年了,他安静地躺在山坡上,再也没有回头看他白手起家的家园,任门庭杂草丛生。无人知道,无人知道此时我内心的洪荒总和这座渐老的故园联系在一起。那些久远的记忆,那些如蚕吐丝的乡愁都被今夜这滴漏的雨水擦拭和减少。我一根根地抚摸过眼前这些逐渐腐朽的栏杆,又在回忆什么?感觉一切都在消逝,如雨声在这个夜里低诉、悲泣。

 

也许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我此时的思想,它只属于寂寞的深山,属于这孤独的故园。从出生到现在,我从没有与我的影子单独在故园凭栏过,也从不知道世道的艰辛和沧桑,也不从未真正体会到母亲独自撑起这个家的艰辛。而今夜,和着雨声,我看见了母亲茕茕的身影、翻不过去的山脊,还有门前多年来不见长高只见衰老的棕榈树在刻意掩饰我恍惚的瞳孔。一份活着的呼吸在雨里交织着,穿梭着,不知去处。一把被邻居夜猫坐过的椅子在屋檐下愣着。这空散的故园可是盛雨的青樽?一个个在屋檐下滴响。

 

故园荒芜,母亲老了。存在木门缝隙里的远足,拖着泥竟奔跑了很远。老棕树无法招摇,漏风的廊檐一夜无声。雨在下,丝丝缕缕地滴答着。我感觉那面土墙上的挂钟又响了起来,摇摆着我肆意蔓延的忧伤。我想像过多少个独自踯躅的故乡之夜,或是月华如炼,蛙声四起;或是树影婆娑,星光闪烁;或是虫鸣唧唧,清风几许……都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今夜,我与它相对无语,倍觉凄凉。我的回忆赤着脚在楼栏上拼命捡拾,可什么也捡不到。风雨剥蚀的楼道上,漏下的全是时光的青苔和逝去的睡脸。那轮圆圆的山月呢?那个温暖的对话呢?还有那部厚厚的故乡辞典呢?那把在山脉里逶迤的二胡呢?都去了哪里?没有谁站在我左边旁白岁月的无奈。

 

今夜,我躺在黑暗的旧瓦房里,一杯杯喝尽廊檐下盛雨的酒樽,等待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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