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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老屋旧瓦  

2014-05-07 20:37:21|  分类: 又起故园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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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旧瓦 - 小乔 - .

      所幸的是,我的居所前面还有一片古典的写意:鳞状的旧瓦、袅娜的炊烟和绿树镶嵌在我的心灵之窗。这样的景,每日落在心上,总是让我禁不住想起故乡的老屋旧瓦。它像一袭织得密密麻麻的黑色羽衣,层层叠叠静卧在岁月的深处为老屋挡风遮雨,承载着一年又一年的风云变幻。

      记忆里老屋的旧瓦下曾是一片热热闹闹的世界,住着十几户人家。一方老磨坐在大厅里,一根磨杆推来搡去,一天天一年年磨砺着山里人家的悲欢离合。老屋的邻里和睦相处,门从未上过锁。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清晨,一声报晓的鸟鸣,他们就吆喝着牛儿下地;黄昏,一曲粗犷的山歌,她们就荷锄而归。傍晚,媳妇们在灯下补衣缝线,老人们坐在长长的木墩上讨论柴米油盐。孩子们最不安静了,像一只只被猫追赶的小老鼠们,上串下跳的,一刻也不停止。那快乐的欢叫声,总会惹得几位老婆婆大声叫喊:“再这么闹下去,瓦当会被你们掀落了。。。”而事实上,孩子们都知道,尽管他们怎么闹,瓦当从来没有被他们的笑声掀开的,只有偶尔的台风过后,它们才有机会翻身一下。

      后来,住在老屋里的人们渐渐少了。人们陆续到山外打工,有了钱就开始盖新房子了。老屋,开始变得冷清了,只剩下几位老人在颤巍巍的老屋里守望光阴。不久,父亲在老屋的后院盖了新房。于是,老屋旧瓦就成了门前景。

   白天屋瓦上的一只猫、一缕炊烟、一群小鸟都成了我不经意抬头观赏的小景。小猫经常蹑着小脚爬上屋脊,轻轻蹭在青瓦上散步;有时也会眯着眼睛在上面打盹。鸟儿更不用说了,每日都会来了一阵,去了一群,带着它们世界里的秘密在青瓦上唱歌、交流、开舞会。这民间的乐师,善奏又善跳,扑棱着翅膀在屋瓦上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忘我地飞翔。偶尔,这些可爱的精灵也会被老屋里蹦出来的一阵鸡犬狗吠吓得高飞,黄黄的小爪瞬间撇开乌瓦,停在邻家吴婶的篱笆上啁啾一下,瞬间直冲云霄,消失的无影无踪。长尾巴的鹧鸪是经常来光顾的,它们在老屋旧瓦上晤面对歌,画一个美丽的弧形,留下一声声爱的啼鸣。

      夜空下,总有几粒贪睡的星子不小心掉床了,惊醒了老屋上浅眠的瓦当。它们揉了揉眼睛,扯了扯薄薄的山风,又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月亮仙子用力挣出山坳的怀抱,沾满天堂的花香,提着碎银来了。瓦当上,一片轻响。蝉已歇息,我小小的村庄沐浴在月影里,一片宁静。我躲在西窗内,翻开绿色的记事本密密匝匝地地写着甜蜜的心事,如同紧挨的瓦当。当皎洁的月光铺满阁楼,我美丽的诗句也跟着月光的裙袂潋滟开了,在古老的瓦当上漾起一片羞涩的涟漪。一千年前,抑或一千年后,我记忆里的那朵白莲浮在老屋旧瓦的上空,那么洁净,那么静美。

      最美妙的是雨天。天地潇潇,光阴的水在瓦面上跳跃着,劈啪作响,顺着瓦沟向外流着。我的情思便如一只翻飞的蝴蝶,在瓦当上翩然着。我听见田野里大片大片哔剥抽芽的声音;我看见溅落屋檐下一朵朵水花开了,又灭了;我听见许多叮当的脆响汇集岁月深处,在多音部的树枝上,旺盛地分蘖、蓓蕾、开花、结实,繁衍着老屋的生息;我看见雨水润湿了旧瓦的雨衣,阳光又来舔舐它们潮湿的翅膀……我听见娘温柔绵长的呼唤跟着老屋的穿堂风远远传来;我还看见我梦中的王子骑着白马踏月光雪而来,瓦当纷纷起身让路,把心灵的福音祷唱。

      但老屋,终于老了。老的斑驳,老的不堪。当它的青瓦接过一稠又一稠烟雨,和着山风唱过一场又一场的丝竹管弦;当瓦檐下探头探脑的麻雀衔走了老屋一茬又一茬寂寞的光阴;当瓦楞草的影子把夕阳的尾巴拖得长长的;当一块块钢筋水泥板在故乡的襁褓中翘首,老屋便颤巍巍了。一片片瓦就不停地咳嗽,掉在地上,碎了。

     月光伤感地躲在残瓦上哭泣。。故人不再,怀旧的书上,我看见老屋的旧瓦纷纷走进精神的帛绢上,诗意地栖息在游子的心灵。每当我经过它们,我都在怀想月光铺满瓦当的时候,清风细雨轻吻它们的时候,木槿花开在墙头飘满屋脊的时候……我想我的老屋旧瓦,不会隐没,它会稳当地坐在故乡的屋脊上,永远保有旧日的雍容,不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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