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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竹露清响  

2014-05-24 17:53:57|  分类: 又起故园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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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露清响 - 小乔 - .
 

窗子漏进晨阳,一枝瘦瘦的竹影从故乡的檐角翘了过来,在窗棂上轻轻摇动。 

几瓣滴露的竹叶被三四两鸟语和一小叠阳光,洗了又洗,揣在今晨,突然亮了起来。打开门扉,蜷起及踝的乳白睡袍,蹲在满是花草的阳台上仔细端详它的新绿。尖尖的叶子密密层层,闪着晶莹的露珠,似滴欲滴,像是一个黑眼睛闪着泪珠的少女,沉溺而天真地望着我光裸的脚丫。一大片晶莹的光在枝叶上滚动,隐忍,羞涩,暗含幸福;两三个笋芽儿躲在叶尖下,正要蠢蠢欲动。盆子里的四叶草耐不住强力的突破,悄悄地向盆外蔓延,垂下氤氲的情愫。这盆来自故乡极为朴素的植物,竟然也收留几粒鸟儿偶尔落下的草籽。它们牵手的缝隙里,永远为对方留足一份泥土,一盏清水,一片阳光。

 

我屏住呼吸,静观它摇曳的身姿,和一簇簇顺着春分、谷雨,一路峭拔的箭芒。薄薄的光阴下,又看见了故园后面的那个山丘。它们在不远处静卧,几只山雀在竹林跳跃,没有声音。我的乡愁在狭小的盆子里蠕动,骨节疼痛。那个古老黝黑的屋檐,不说一句话。被竹子深深遮掩的亲人,他们在村落深处若隐若现。微风徐来,我仿佛听见竹林频频的呼唤,来自故乡的记忆缓缓浮起。这一丛,那一簇,深情婉约。我的灵魂飘进故乡的竹林,随手摘一片竹叶,让一颗流浪的心获得安宁。眼前的这盆绿竹,或者山坳里的那片竹林,早已深及我的灵魂。


当一个露珠从叶尖坠落,我的梦击壤而歌,与一棵竹子对坐。幽静的竹林微漾着清风的轻抚,春绿的眉眼滴翠,汹涌着整片山林的极致。我忽然听见一管竹笛的幽韵,在起伏的群山中追逐、缭绕,一枚飘摇的音符,从春流到秋,从冬流到夏。那是一支童年的竹笛,斜挂在阳光晃动的竹梢,风中飘拂的红丝绳不断述说无数个斑斓的怀想;那是一串笋芽拔节的声音,隐痛着一颗火热的心。我渴望生命写满葱茏的绿色,我憧憬我的梦想充满盎然的生机。可是,一颗清瘦的露珠,摇落当年葳蕤的枝叶,在竹影徘徊的小径上,喑哑地茕立。我想起了十七岁的那个雨季,及雨季里的那片竹林。无人喧哗的翠绿,在晨光中怡淡而自然。我张开双臂,激情地拥抱每一棵亭亭玉立的竹子。在林间徘徊, 我的嗅觉不安分地躁动起来,仿佛被某种神性的东西牵绊住了,不得不在其中流连忘返。那是一种特殊的天籁,清淡素雅却不曾断续,像海浪般轻声细语而又层层递进,不断地撩拨我的心胸,漾起阵阵的涟漪。

 

深闺自在何须人识别?!我是山的女儿,自有不语的神秘,不息的妩媚,不荡的心旌,不绝的吟唱。这个早晨,我的眉心,攒入婆娑的竹影;我素色的裙裳上,滴着清响的竹露。我起身,握着村庄和山色,把自己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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