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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绿溪犹在  

2014-05-10 17:33:39|  分类: 又起故园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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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溪犹在 - 小乔 - .


      前些天,我和母亲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我又一次看见绿溪,那条魂牵梦绕的绿溪。波光映天,清明如镜。在钢筋、水泥的重重包围下,只剩下故乡的溪流,能把我的心情吹得潺潺作响。
 
      记忆里的那条绿溪是这样的:溪水浅浅的,或缓,或急。有的叮咚作响,犹如仙女抱琴弹奏,泛起一朵朵可爱的小水花;有的很深,无突兀溪石,碧幽幽的,映着高山的发髻、山上杂木的树影和林中“天籁们”煽动翅膀的图景。除了阴天,每天都可见到山顶晃悠的彩云对着绿溪照影,然后又和林中凋谢的落叶一样匆匆地随着溪水流逝,淹没了灿烂的年华。偶尔,有低飞的水鸟,点水而过,微微泛起时间的波痕,撑起水草的淡绿。溪畔两旁是灌木丛生,蒿草连天。特别是到了夏天,芦苇花开的无比洁白,一朵朵凝着夕阳的光芒,在一片清凉的风中浅吟低唱,而很少有人问津。偶尔也有勤劳的农妇劳作之后,握着镰刀顺便收割回家编织成扫把,挑到城里去卖,可换得几个银两。
 
      溪畔的一边是祖辈们开垦留下的层层梯田。小时候曾跟从父母割过稻,用劈刀劈过长长的田埂草。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人们总是把开垦的一小块地方看得比命还大,只要能种上粮食的巴掌大的小小块都不肯撂荒过。要来到这块梯田耕作,往往要下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坡岭,山路崎岖难走,多是先人开垦留下的。可见村人种田难,收割之后挑回家更难,真是一步一个脚印,一步踩不好都会滚下坡去。山里人强壮结实的肩膀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直到改革开放后,村里人们不断地出外打工赚钱,那块靠溪养人的梯田才逐渐被荒芜,成了牛羊放养之地。而现在早已成了记忆,因为那块梯田,连同我家的那块山地早已被水湖水淹没了。
 
      夏天的时候,那片梯田便是我和伙伴们放牛撒野的地方。我们把牛儿一赶到那里,就开始放任自由。而我们会马上来到溪畔林荫里的小水潭,追赶小虾或者抓小鱼儿玩耍。热的时候会坐在溪畔,把脚丫子伸进去戏水,会游泳的小伙伴则会冲进到深水潭里游泳。那时大人们不在身边,山里孩子们胆大也不怕被淹死,热了就不管不顾哧溜溜地往水里一扎,不见踪影。记得那时伙伴们也教我游泳,没能学会却差点被淹死,从此以后不提游泳之事。犹记得一只白色的凉鞋被溪水冲走,童年的伙伴争先恐后跳进水里去追赶的情景,也记得我挑不动柴禾的时候,他们会轮流帮忙我扛着。那一段少年时光是多么快乐无忧!可是,那些伙伴们再也难以相见,即使回乡的时候,他们也开始疏远我了。
 
      溪畔的另一旁是大森林,山上树木非常茂盛。80年代兴起种植香菇,一担木柴可以卖2元钱,人们便不断往那山上砍柴。因为有钱可赚,村里老少一个不落,每个人都早出晚归来到高山滥划乱砍,挣着微薄的血汗钱用来补贴家用。我和姐姐才十多岁,也不例外,跟从邻居们上那高山上砍柴。要爬上那高山上砍大柴,必须趟过这条小溪,跳着一个个大小不一被溪水磨砺的溪石,才可以到达那边。记得有一次,山洪爆发,我挑着一担柴禾,水淹过我的胸膛,险些要了我的小命,还好我抓住了木柴才不至于被水冲走。我顶多只能扛五六十斤,要是多扛些,往往便是力不从心。我们姐妹一天下来辛辛苦苦扛一趟才可以挣得2元钱,不过也很欣慰,因为可以帮父母减轻负担。
 
      而这条曾记载童年的记忆如今被淹没了,这条祖辈们靠溪吃饭的溪流已变成一个大大的水库,供应城市的每个地方用水。蒹葭不再苍苍,突兀粗粝的溪石不再挡住小溪的去路,断桥不见了,淙淙的流淌不见了,时时泛着乡下农人生活的小浪花不见了……它的名字已被篡改,不再叫做粗溪。
 
      但所幸的是我的绿溪并没有消失,它已变成一片蓝色的水带,一个梭罗笔下的“瓦尔登湖”。晨昏时分,两岸青山清澈地倒映在水里,晨雾迷蒙地缭绕在湖面上,像一层薄薄的轻纱。最美的是两座碧玉般的小山站在水滨,犹如是提着瓦罐的少女在溪边汲水,那样清,那样绿。清风吹来,绿色的水波逶迤而去,那样醉人。那蓝的见底,绿的流翠的水域盛满星星点点的夜晚,洋溢着芳草的芬芳。傍晚,晚霞在潋滟的水面蹒跚,她用湿润的嘴唇吻着山脚,吻着古老村庄的生息。
 
       我坐在湖畔的岸边,多么平静。我感觉到生命的清澈、静谧和深邃。我多么想成为湖中的一条小鱼,在她的怀抱里悠闲自在,用我小小的鳍,小小的尾,轻轻地滑行,与那够不着的蓝天白云呢喃,与那柔软温情的水草拥抱。当月亮升起,我浅浅入眠。梦里,我变成彼岸的浣衣女子,不小心把时光抛下,定格成一枚温柔的酒窝,一直睡在你的笑靥里,直到朝霞散尽,炊烟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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