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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提壶浇花  

2014-03-07 22:03:46|  分类: 小乔呓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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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壶浇花 - 小乔 - .
 

园花草不多,四十多盆。它们来处不同,有的是路遇花农淘来的,有的是特意奔赴花城带回的,有的是山路小溪畔顺手挖的,有的是花痴朋友送的,还有的是来自故乡的山野……自从来到我的小花园里,它们也安身立命,总是以最美的笑颜最清雅的香回报我,让我每日入眼入心,怡然自得。

一个居所一旦有了花草,日子里便会滋生许多温柔情愫和缱绻诗意,但也会因了它们有事可做,有呆可发。刚搬家那阵子,我经常流连花坊,为它们添置各色的花盆,土陶的、瓷器的,形状不一,高低不同。买回家搁放的时候,有时会端详半天,托起这个,又放下那个,暗自掂量那些花草的品性,细想什么花配什么样的花盆,才能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它们的清芬和秀媚。

想好了,便把那些旧的盆盆罐罐全部放在露台上。然后蹲在地上,和了一个下午的泥巴。一边移栽,一边培土。有的不必换盆的,只要补充流失的土壤和养分,把裸露出来的根茎再重新被埋藏起来。有的塑料花盆老化了,好像都快要被根须撑裂了缝,这些就需要倾盆倒出,给它们重新安放。做这些事的时候,犹如绣女黄昏里绣花,又宛若读者在灯下看书,心底是活色生香,自得其乐。

每当日影飞去,便提着花洒给幽兰、茶花,及所有花草浇水。一株挨着一株,一盆挨着一盆。这时,它们是睡累的花园,总是欣欣然张开了嘴,如饥似渴吮吸着甘泉。黄昏,嫩绿的叶片上闪动被斜阳涂抹的光斑,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暖。日子里沾染了这些花香,心地就越来越明心见性了。忙碌的时候,也会疏忽它们。它们则会打蔫萎黄,衰败杂乱,一派无精打采,如同偶发的坏情绪。这时,我必须珍视它们,重新翻盆,修枝剪叶,好好整理一下,让它们在下一个季节又张显生命的又一轮的昌盛。

清欢无别事时,也会满怀忧伤,听绿萝和灯笼花窸窸窣窣的响,像是与风窃窃私语。眼角眉梢处总是有粉影摇曳,那是月季,隔月就开,娇粉的、嫩黄的、嫣红的,大红的,不茂盛,也不热烈,置于一种重复,犹如过往的那些云烟,时而涅槃,时而又娇媚如初。茶花开的最久,也最热烈;枯萎的时候,不像别的花那样脆弱。她总是优雅地老去,从容镇定,没有忧苦之状,笑颜如初。她不像桃花和梨花一样,随风不能自主,一遇到风雨就摇曳不定。花期到了,她仍不肯凋落,停留在枝叶上,这便是她的独特之处。

兰花便是我最爱的了,有虎头兰、春兰,寒兰、葱兰、韭兰、吊兰、剑兰等。这些兰花中最可心的还是那簇从九座寺山谷里带回的寒兰,她不像其他兰花那么骄矜。开花的时候,总是默默无语,浅绿色的花朵不显眼,但又带点娇黄,气味清雅,不令人带有杂念。凑近细嗅,有微微的花香。我想作为女子,她的芬芳和容颜不要太招惹了,急急地向世人宣告她的美,而是应该如那山涧幽兰一样,难以采摘,有着清丽的骨颜,即使没人发现,也幽芳自在。世上描写兰花的句子很多,但唯独忘不了安妮宝贝里的《兰花》的一段话:等了很久,外祖父从山谷底处爬上来。他的短锄沾了泥土,背后竹筐里装着刚掘下来的兰花。粗白根须裹着新鲜泥巴,细长绿叶如同朴素草茎,花苞隐藏其中,难以分辨……那美丽的情景总在心里重现,留下印象。

至于几盆秋菊、一丛修竹……就不一一细述了。画中四君子,独少了梅花。梅花是需要后院,沾染泥土的,须植在驿外、断桥、寺院之处,才见风致。这些花草总是不争别人的一席之地,在花园里各自安好,与光同尘。一期与我一会,是慢慢泅渡的暖,是缓缓流淌的凉。一低头,鼻息里都是微凉微甘的香,随时与我闲应,慧心我的内里,让我寂寥时不再只闻自己手指的气味。

晨昏的小花园总是最美的,我总是站在它们的近旁,无限深情地望着它们,看看哪朵花开了,哪朵花又谢了。俯身捡起那些枯萎之颜,晒干,搁在窗口上的一个透明瓷器里,用瓶塞盖紧。那是人间的四月天,是落笔素净渐满思念的红笺……它们的香泽,我的气息,彼此交汇,没有声响。一朵花的一生会用什么让人们记住?唯有,在她们苍老的时候,仍用一颗护持虔诚的心相待,才算是真正的心意相照。干枯的花味中,我最爱茉莉的清香,她的香最持久。我想用它来泡茶喝,或者做一个香囊挂在衣柜里熏香。也可等积攒够了,做一个茉莉香枕枕着它入梦。

小园花草虽不成器,搁在外面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地却成了我的物候。闲时徜徉其中,坐在蒲团上对着它们吟诗、写字,也不失为人生的一种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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