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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她的眉  

2013-08-29 11:33:07|  分类: 小乔呓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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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 - 小乔 - .
 

窗半开,映入小阳台花草的绿,和一墙秋阳的旖旎。

她站在窗口下,一边听着旧曲,一边临窗观花,无所事事,又若有所思。那些顺置的盆栽一如经年的生活,以最初的欣喜开出无味的清淡。一盆秋兰,素淡如月,似是经年的梦在早晨复活。“花未老,我亦未老”。这又是谁说的?不经意的一瞥,已隔了数年,花落知多少?

那一年暑假,她为了复读勤工俭学,经邻居同伴的介绍,不偶然就当了他家的雇工。那时,她穿着白色长裤,扎着湖蓝色衬衣,长发飘飘经过他的面前。他的眼睛因此突然一亮,眼神随之跟着她领口一只雅致的蝴蝶结扑棱着,她的脸颊情不自禁地飞出两朵小红晕。她感觉到她无论走到哪里或是坐在哪个角落,那个眼神都跟着她走到哪里。

那年的他,总是穿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上身搭着一件灰白的格子衬衣,一头自然的卷发,很是书生气。晚上休息的时候,他喜欢在高楼上弹吉他,用歌声表达他的感情。每当月光如洗,皎洁的月华静静泻在乡村屋檐上。他常借着月光坐在阁楼上不停地撩拨曲子。她会情不自禁地顺着琴声爬到阁楼上,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悄悄听着。

琴声悠悠,如歌如诉。一曲《绿岛小夜曲》不知在月光里婉转多久,才落到她的眉梢上,成了一弯新月挂在湛蓝的夜空,夜夜在他心头浮起。她站在月影里,眉底是春山,干净透明,却是喜。清弯的浅眉,自有一番风华,收住靥的美。他的眼角,堆着半生温柔一世期许,有她想要的烟火。那深情,自是不惊不扰,温暖稳妥,深植在岁月的枝头,不知何时就抽枝展叶,护持她成为一位娇媚的妻。

他的爱是细水长流,涓涓不断。宽厚、稳妥,那份深重好像是她挥之不尽,取之不竭的。他习惯了对她都那般宠溺,言语却又一直轻淡,他以为,这不会要人沉溺。日子长久了,她的心里也种下一种缠绵的轻淡,只是并不知爱他有多深。每日,她为他煮羹、泡茶,等他回家。黄昏时分,他拉她的手去散步,上山采茶,留下无数芬芳的小径时光。晚上,她躺在他怀里,任性撒娇,让他拿起修眉刀给她修眉。

起初,他总是温柔深情,缓缓用“笔”,生怕了弄疼了她的眉心,划伤她的肌肤。他说她是一枝含苞未放的梅,到他的手心恰好地就盛开了。渐渐地,他想修去她眉梢偶尔冷峭的峰,让她孝顺公婆,相夫教子,使她成为宜室宜家的女人。每每朋友看到她的一对精致的眉,都不由地问及,羡慕她的幸福。

日子只是重复的过,平淡无奇。他不能,每天为她修眉。她也不能,每日为他做各种美味佳肴。岁月一轮轮的,在他们脸上画上风霜,却涂不尽心底的美好。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像猫一样,仰着头躺在他的腿上,让他把她的眉形修成柳叶,画成远黛。良辰美景奈何天,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眉毛不再似一弯新月,矜持愉悦,而是眉头紧蹙,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悲喜。她让他重新找来修眉刀给她修剪,修去她眉心的忧和愁,修去日子的杂乱和琐碎。修眉刀旧了,她感觉到他已然没有当初的轻抚细揪的温和,也少了温存深意。

或许她的眉开始陈旧了,那些眉梢的枝枝蔓蔓早已被他的修眉刀拾掇干净。一如她的人,她的日子。仿佛一种寂静的欢喜,如同消失了一般,无痕,却自安,流淌在颠沛的时光里,修成兰的清韵,有了怡淡之味。他修,或不修,她的眉梢都记住他曾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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