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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小乔流水.9  

2012-08-22 11:00:50|  分类: 小桥流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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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流水.9 - 小乔 - .
 
 【她们老了
 

 车在高速上行驶三个小时多,终于到了表妹家。

还没进门,阿姨便站在门外等着我们了。一看她苍白憔悴的脸孔,左手还用纱布吊着,我的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阿姨也哽咽地叫着我的名字。才分别两三月,想不到她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事情。开始是眼疾,瞬间没了视力。眼睛刚治好,接着又是乳腺癌。真是祸不单行啊!

再看看姨夫,明显瘦了很多,头发也一下子白了几许。我本以为他们的晚年应是很幸福的,可如今却蒙上这样的阴影,再也不能如从前那般快乐了。看着阿姨一家人因了短短的时间都被厄运击倒,我们心里虽然非常难过,但表面上只好装着若无其事,说些生活的琐事,尽量给她们带来快乐的心情。这个时候,周围人对病人的心理作用很大,特别是亲近人对她的看法和鼓励,有着不可低估的作用。我对她说,执念是最关键的,只要你想好好活着,老天爷就一定会遂愿的。经过两天多的思想工作,阿姨放下了很多包袱,脸色也稍微红润了一些,终于答应我们接受化疗。

临别时,我给她们四个姐弟拍了张合影,除了大舅不在场。看着她们头上一缕缕参差的白发,一股心酸涌上心头,她们老了。她们坐在沙发上,紧靠在一起,大约是想用彼此的身体给大姨传递力量吧。虽然母亲和小姨尽量用手臂挡住大姨的左侧,但还是遮不住大姨还未愈合的伤口。她们的脸上带些笑意,但那笑容是僵硬的,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洋溢着。我在镜头里凝视她们,就像在雪原里仰望一棵苍老萧瑟的树一样。她们的绿已被岁月抽取了,剩下一些干枯的树干向着天空抖索着,继续迎着风雪的到来。而我好像是那棵大树下旁的小树,根脉相连着,同呼吸共命运。曾经,她们用绿荫护佑着我长大;曾经,她们用慈爱护持我成熟。

再看看镜头里那一双双并列又交叉的手,她们曾有力地抱过我啊。在我小的时候,给我喂饭,教我用勺子,用筷子吃饭,教我穿衣服,绑鞋带,系扣子。可如今我在慢慢长大成人,她们却已垂垂老矣,母亲68岁,大姨64岁,小姨59岁……为了生活,她们的手都开始粗糙了,手臂上暴突着青筋,变得无力了。我回想不了她们从前的样子,记忆里没有看见她们像今天这样紧密地靠拢过,也不曾见过她们小时候的黑白合影。要不是大姨的病,今天的我或许没法看到这样的一幕。当我按下快门的时候,我的心好像也苍老了许多。

我多么希望十年后的一天,他们一个也不缺。我能在外公的老宅房里再给她们五姐弟照相,能再看到他们膝下子孙满堂,和蔼慈祥的脸上洋溢着菊花一般的笑容。也但愿我能在余生的日子里,有人像叶芝那样,给我写一篇《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和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火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 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上的山上它缓缓地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小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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