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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日志

 
 

棉绸里的光阴  

2012-07-27 16:50:22|  分类: 小桥流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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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绸里的女人 - 小乔 - .
 
  “你的优雅,我的倾慕”,看到这一句总是心生几许感慨。知道今生是做不了优雅的女人,何不如截取一段棉绸的光阴裹在身上,半窗明月半窗风,点上一枝檀香,听半阙清音,也是不错的选择。
 
    棉绸,没有棉的透气贴身,也不似绸的光滑曼妙。它是介在棉与绸之间,柔和凉爽的,平常家居的,夏日随处可见。穿好了,清雅宜人;穿不好,也是入眼俗景色。但我私下认为,棉绸不做作,不矫情,宜室宜家的,可以上的厅堂,也下的厨房的。它没有棉的舒适赏心,也没有绸的优雅锁心,却是凉爽舒心的,人人可以穿的,老少皆宜,适合外出,也适合室内。
 
    得知这个布料的名称是那一年的夏天,梅从大学归来,穿着一袭蓝底碎花棉绸的裙子来到我家,简约飘逸,甚是好看。我便问她那裙子是什么布料?她说叫棉绸,她们大学里很流行穿这个,既便宜又好穿,每个女生都会去布店做一两条裙子。梅的话很轻,却深深地落在我的心底,犹如湛蓝的天空飘过的一朵白云,不停地在我眼前游来游去。
 
    听了梅的话,我决定也去做一条。那时妹妹刚学会裁缝,我便到布店扯了四尺绿底小碎花棉绸,把领子设计成白色的荷叶边,迫不及待地让她按着样子做。不几天,裙子做完了。那一夜,月白风清,我穿着绿色碎花的棉绸短裙,倚栏看书,月华静静地落在我的脸上,书上,裙子上。妹说:“姐姐,你真美,像出水的芙蓉。”
 
    那句话,是春风,时时拂过青草岸,至今记忆犹新。有山间的林绿明眼、清泉洗心,我也相信那时的自己确是山谷中的一朵白莲,沐浴在月华里,没有一点尘埃。那情景犹如诗经里的《月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从那以后,不管是雨落黄昏,还是晨梦初醒,那条葱绿的棉绸睡裙伴我走过青春年华。后来的岁月,买过棉布睡衣,也买过丝质的睡裙,穿在身上终究都找不到当初的那种美好。才知道岁月不饶人,容颜旧了,早已不是安妮宝贝笔下如花美眷的纯棉女孩,也不是《惊梦》里杜丽娘那样曼妙清凉妖气的女子。一条睡裙,其实也是需要在对的时间里找到对的人,对的时景,才能穿出对的味道。
 
   曾去过苏杭一带,每每摸过那些真丝睡裙,触手总是哗啦啦的凉,自指尖到心底,络绎不绝。想到徐志摩给陆小曼信中写道:“小龙,买了一块绸缎给你,看看做什么合适?”每当摸到那丝质的绸缎,那凉更是秋雨后凋零的落叶,不知飘向哪里。有男子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扯一块绸缎,买一件精致的睡裙,总是幸福的。倘若没有,也是一辈子的遗憾。难怪雪小禅说,绸缎,是微凉的。恰若那光阴,一把把摸上去,是凉的,是凉的呀。是啊,那精致也有精致的伤感,那凉滑也有凉滑的无奈。盛世爱情,有时是如此荒凉,像怒放后的花朵。  
 
   棉易皱,绸易伤,棉与绸,都不过是爱情的配角,夜色的过场,能经得住光阴磨砺的唯有棉绸。其实,一个女人的大部分时光是不属于棉的,也不属于绸的,应该恰好是介在这两者之间,而这棉绸正好是这段时光的过渡,完成从精致走向粗糙,从粗糙走向精致中的转身。优雅有时,清纯有时,一颗盈厚的心,只有保持平和和安详,才能与时光同步,淡定成一种美丽透彻的韵致。
 
   所有的棉绸里,最喜欢是乳白色调的睡裙,有着一种大风雅、大寂寞的洁净。穿着它,夜晚在纯白的被单里延展,艳若罂粟,又冷如初雪,那是静谧的激情,不能忘怀的极致。它与身体总是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不黏糊,不牵绊。仿佛打开的一扇窗,照进光,时而耀眼,时而和煦。关上之后,无从描述内心的欣喜和感叹。
 
   穿上白色棉绸的女子,应该时而坐在木椅上读一本明清的小说,脚边上依偎一只乖巧的猫。时而穿梭在厨房里,为家人煲一碗夏日清凉可口的冬瓜薏米粥。张爱玲说,我们各人住在各自的衣服里。那么,当我坐在阳光盈满绿窗的午后,再次听见妹妹裁剪轻柔布匹发出裂帛声响的时候,我的记忆在不断升腾。我愿是那个穿着白色棉绸的女子,坐在时光的长廊里,把自己收藏成一朵轻柔的私房花朵,在夜的露台上等待,而亲爱的你是否会趁着月华,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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